本文已刊登於2012/1月號「南港社區大學電子報」。
《留味行》是一本旅行遊記,是由孫女對已逝祖母的思念記憶,所編織出的一場味覺旅行。
作者瞿筱葳憑藉著一張描繪出七十年前奶奶逃難路線的地圖,與一本口述歷史,於2009年時獲得雲門流浪者計畫的補助後,展開了為期90天的「重返祖母逃難之路」行。作者現為影像工作者,參與過多部國際頻道的紀錄片製作,她的父親是國內知名的社會學者—瞿海源先生,也是《留味行》主角徐留雲女士的二子。作者自幼因父母在外求學,而由祖母一手帶大,直到成年求學之際,仍是與祖母同住,朝夕相伴,祖孫情深。
在這書中記得是祖孫之情,也帶領讀者跨越時空,回到八年抗戰的前後歲月,咀嚼一段大時代下的人物故事。筱葳以回憶奶奶過世那天的情景為開頭,因為這段旅程的起點就是祖孫同住的公寓,然而,卻是奶奶生命的終點促成了這段旅程。也許,筱葳是帶著對奶奶倉促離去的些微遺憾,背起行囊,踏上旅途的。
筱葳以充滿文學性和感性的筆觸,在閱讀間,彷彿也與她相伴,一路從台北出發,由越南轉陸路進入中國境內,走訪了雲南、貴州和四川,再沿長江而下,來到了滬杭之地。上海,是祖父母的故鄉;《留味行》是「追尋徐留雲的味道之行」,亦是追溯既往,「留住奶奶的味道之旅」;是回憶,是追尋,亦是探索和重新發掘。行腳至四川的筱葳,與小叔相約成都見面,寫道:「旅行至此,還沒有真正尋到奶奶菜的味道」!雖然,奶奶曾在大後方生活了好一陣子,菜餚也融入了四川的辣味,但卻沒有花椒的麻。小叔更是在餐敘席間,自己以為說了一輩子的「四川話」,被故鄉父老糾正其實是「雲南口音」!小叔甚感驚訝,「說了一輩子的鄉音,卻不知此鄉為何鄉?」
→她的流亡是我的流浪。
在巨變時代下的人們,顛沛流離,何處是故鄉?1949年大遷徙來台的人們,多少人心中存著這樣的疑問!筱葳引述諾貝爾文學獎得主馬奎斯在《百年孤寂》的一段文字:「一個人如果沒有親人埋在這片土地之下,就不算這片土地的人。」這是多麼怵目驚心,卻又如此貼切於海峽兩岸經歷過這一段歷史的人們!筱葳說奶奶在世的時候,故鄉在奶奶身上;旅程結束了,自己也成家了之後,根也就扎在了這座島嶼上。
歷史在我們的腳下踏著,套一句作者的話,是「時空穿越了我們」!身處歷史現場之中,「彷彿目睹了一切」,故事和現實的交疊,如一陣激流滾滾而來,讓矗立在岷江畔的作者,倏然淚下;也讓閱讀這一段故事的我,彷彿親身經歷了這段故事,熱血澎湃,情緒激昂。
那一段口述歷史,是兒子對母親的心意;而這一本書,是孫兒對奶奶無限的思念。筱葳說:「這段故事,是奶奶的流亡,是自己的流浪」;而我卻認為一場有追尋目標的旅行,不是流浪;這也許像作者所說的:「不是什麼偉大的『尋根』之旅」,我則是認為這是一種最具有實踐意義的追思儀式,而追尋的是「自己」。
真正的「留味」是哪一味?就留給各位讀者去尋找答案了!
參考與延伸閱讀:
1.作者瞿筱葳的部落格:https://ipaway.org。
2.游鑑明、瞿海源、羅久蓉等,《烽火歲月下的中國婦女訪問紀錄》。台北: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,2004。
3.佐渡守,〈書人物-瞿筱葳拼出失落的家史〉,20111112,請參見https://news.chinatimes.com/Chinatimes/Philology/Philology-Book/0,3427,112011111200110+11051303+20111112+news,00.html。
- Jul 25 Wed 2012 22:1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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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留味行》: 思念的記憶,編織出一場味覺旅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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